對我來說,他就像我的情人。
六年非常地長,長到我把他視為理所當然。
所以結束時,我才真正意識到他的重要。

我的手錶今天沒電了。
然後我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變得很不規律,變得捉摸不定。
這隻手錶總是跟我如影隨形,他是我小學參加羽球賽冠軍的獎品,他的意義已經不是「功能很多」而已。
時間一久,他的存在變成習慣,好像他就是我的跑不掉這種感覺。
所以當上頭的數字消失,我才了解危險性在哪。心裡想著:完蛋了!而之後的不確定感就開始了,「現在幾點幾分啊?」是我今天最常問的問題,同時也發現我其實都依賴著他。
覺得「習慣成自然」是件很糟糕的事情,因為「自然」,就是已經融入身體,成為一部分的樣子,一旦脫離,會是很痛苦的。
偏偏我常常遭受這種痛苦,只是這次更加強烈。
回到家跟母親大人報告,馬上決定隔天幫他換新電池,心裡終於高興了一下。
以後會更加珍惜他。

我想,如果是人,那該怎麼辦?
你無法用一顆電池將他挽回吧?
若自己對自己的情人這樣,那是比糟糕更糟糕的糟糕到爆。(爆開了....)
因為人是活生生的存在,因為人會動會說話會思考會擁抱你,你更沒有辦法像物品一樣輕忽掉。
人有感覺。
尤其對他人的輕忽有感覺。
關心物品說來像是戀物癖,但是關心人,尤其情人,一點都不為過,也不噁心。一點也不。
有時,你跟他的高度距離要平等,這樣才你不會誤認他很龐大或很渺小,這樣你才能看進他的眼裡。
人的眼睛是會說話的,我保證,我親身經歷過,多少能從對方眼裡看出端倪。
這樣你才能感受他的感受,因為他的反應是直線抵達你瞳孔,沒有遺漏。
正視一下,用心一下吧,這並不是一件,累人的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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